凡煙小說

第 72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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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2 章

這習還沒進入學的狀態,餘生就被王永泉喊到了辦公室,今天倒挺奇怪,辦公室裏老師很多,跟平常空蕩蕩的晚自習值班間一比,簡直充滿了人味。

自個班的別個兒班的,湊成了一桌麻將,他認真看了一下,一班班主任在,還有......沈文豐也在。

操!

餘生趕緊低下頭,雖說老姐跟沈文豐分手分得早,而且那會兒自己還小,沈文豐不一定能認出自己,但他還是不敢冒這個險,萬一被認出來,老姐“清白”就不保了......

其實他不討厭沈文豐,反倒還挺喜歡的,可他實在見不得老姐那張為情所困喪盡天良的臉。

不就分個手?怎麽就傷心成那樣,他到現在還記得那天自己悄悄回家,房間裏那壓抑,絕望的哭聲。

哭得怪瘆人的......

老姐經常偷哭,只是那天,真的是哭的......哭的,覺得餘盎然真的已經沒有了命一樣。

餘生在心裏嘆了口氣,果然,問世間情為何物,只叫人哭哭啼啼。

“餘生,”王永泉看著他,“這是一班的馬老師和沈老師,你過來一下。”

餘生皺了皺眉,王永泉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,現在名兒都叫了,沈文豐認不出自己才怪。

果然,沈文豐聽到這名字,馬上上前走了兩步看著他:“你......真是餘生?”

“嗯。”餘生悶著應了一聲,煩躁的擡起頭,避無可避,只能硬著頭皮上,但願沈文豐這眼鏡度數,能有千百度......最好上萬度。

......兩人距離還是挺近的,但凡沈文豐度數沒上一萬,鐵定能認出自己,畢竟他跟老姐長得挺像的,現在可真是完了完了。

“......你們回來了?什麽時候,”果然沈文豐看到他那張臉就沒疑問了,“你姐......”

“她沒回來,”餘生馬上接了一句,“還在以前那個城市。”

“她......”沈文豐說了半句,木著點點頭,“她......”

他沒再開口。

卻也不想啞下口,就這樣呆呆的。

餘生看到他這樣還有點不是滋味,沈文豐以前跟老姐在一起的時候,還經常給他買吃買玩,還偷偷背著老姐幫自己做過幾次作業......雖然是被他“要挾”,且沈文豐好脾氣的每次幫他寫作業總會耐心讓他先弄懂題,然後再幫著做,後來被老姐知道也全抗了下來。

老姐脾氣一上來,誰都拉不住,除了這位沈老師。沈文豐那幾年硬把他護的屁事沒有。

老姐還是難過“美人關”......

這位沈老師的確是個“大美人”,長得只比自己差那麽一點兒,也就十來個地球的距離......反正還是帥......

可就可惜在餘盎然那傻逼知道自己配不上未來的國之棟梁,狠心分了手,默默成全了現在這位人民教師。

也不知道是佳話還是悲傷。

反正擱他是老姐,抵死不會放手,真那麽喜歡,就應該一輩子在一起,哪怕拖著一起下地獄,大不了兩個人一塊兒受著,管他烈火還是惡鬼,要生要死都捆一起,更別提區區活著的一些磨難。

可他不是老姐,他只能尊重老姐這個決定,並且盡量成全。

好一番心裏建設後,餘生沒再看“可憐”的沈文豐,世間愛而不得的人太多,沈文豐跟老姐,只是茫茫人海中曾經的一對,而已。

“餘生啊,”王永泉看馬得守一眼,又回過頭看著他,“這次的事,馬老師沒少幫你說好話,校長才同意不開除你,你好好表現,高三了這個處分自然就會撤的。”

“嗯,”餘生點點頭也看著馬得守,“謝謝馬老師。”

“我這也是看在......”馬得守說了半句,重重的嘆口氣沒再說。

餘生大概也知道他的意思,非親非故,非師生,自己這罪撤的肯定有沈文豐功勞,再加王永泉的嘮叨,可能還有一點點點程盼的作用,反正一班班主任肯定嘴巴都說幹了,傻貨校長才答應,傻貨校長看著就不像好人,跟傻子一樣,不明是非。

“不管是看在誰的面子上,這次都是馬老師幫了大忙,”王永泉拍了拍餘生肩膀,“你以後要懷著一顆感恩的心,別再打架了。”

感恩的心?

餘生有點無語,勸兩句就得懷一顆感恩的心,那老姐為了他輟學當關東煮西施,他還不得以死謝罪?

蠢貨。

不過場面功夫還是得做,畢竟也是這“小馬哥”幫了自己忙。

也不知道一班的人叫馬得守是不是規規矩矩馬老師,不過應該是,全是尖子生嘛。

“謝謝馬老師。”餘生“語氣”很真誠地說。

“不用,”馬得守看著他,“聽聽你們王老師的話,以後別打架,明天好好去跟齊然道個歉。”

......

“嗯。”餘生壓住自己的煩躁應了一聲,提到道歉二字,他簡直想再去揍齊然一頓。

馬得守沒說什麽了,轉頭看著一臉“沈寂”的沈文豐:“沈老師?”

過了好幾秒,沈文豐才反應過來,不好意思的推了推眼鏡,然後跟在馬得守後面走出辦公室,走到辦公室門口,還回過頭看著他。

這一眼像課本上寫的“透過現象看本質”,讓人猜不透這一眼看的到底是誰。

嘿!別看了,你找的那位姑娘不在這,忙著跟醉漢鬥智鬥勇呢,兩個世界的人,拿什麽相愛,話本裏可沒給答案。

餘生嘆了口氣,其實還是有些心酸,沈文豐眼裏裝滿肉眼可見的痛苦,是那種被時間磨的只剩平靜的痛苦。

這些年,原來沒忘記的那個人,不止老姐。

“稿子寫了沒?”王永泉突然壓低聲音問了一句。

“稿子?”餘生楞了楞,轉頭看著嘮叨班主任,“什麽稿子?”

“就知道你沒寫,”王永泉嘆口氣,從辦公桌上打印紙裏抽出一張遞給他,“回去看看,明天照著念吧。”

餘生皺了皺眉沒接,道個歉還要寫稿子?

真他媽麻煩。

“別讓人知道是我幫你寫的,”王永泉說,“影響不太好,顯得......”

“顯得我不夠誠心是吧?”餘生挑了挑眉,看著他,“謝謝泉哥了。”

“你叫我什麽?”王永泉呆住了。

“您就別跟我這作秀了,”餘生看著他,“一班班主任不就這麽叫你?而且......”

而且餘生沒說的是,偶然間他在教室睡覺的時候,聽到班裏的同學也是這麽叫的,“泉哥來了!”“泉哥來了就來了。”

只是當時自己睡的太入迷,不知道這“泉哥”是誰,就沒放在心上。

現在細想想,教室裏每天都有人叫這名兒,基操就是“泉哥又來了!”

那還能有誰,泉哥不就是王永泉。

可王永泉這發量,叫泉爺差不多......

“不準亂叫......”王永泉瞪著他,“我可是你老師。”

“那就隔壁老王吧?”餘生笑著說,“老王......八?”

王永泉沒說話了,也是難得的不嘮叨了,餘生知道他默許了:“謝謝泉哥的演講稿,走了!”

說完他從王永泉手上抽出演講稿,轉頭離開辦公室。

教室很安靜,大概這群蠢貨終於說累了,畢竟去趟隔壁超市,都能被吹成去了趟“香榭麗舍大道”。

也不嫌累得慌,嘴巴禿嚕皮,也說不出個子醜寅卯,傻逼。

餘生走到座位掃了一眼“演講稿”,開篇就是廢話,什麽破水平。

廢話沒什麽值得看,但最後那三個字還是讓他心口一陣堵。

去他媽的對不起!遭雷劈的一中!

他煩躁的趴在課桌上,側臉看著還在趕作業的彭文。

......還好自己打了個架,被迫停課,不然現在估計也在趕作業,這麽多天,能抄暈過去。

也不知道齊然那孫子現在怎麽樣了,是不是正眼巴巴等著他道歉呢,真是去他大爺的垃圾,這麽個垃圾還要讓他開口道歉,真他媽上輩子修了通天的福氣。

煩死啦啦啦啦啦啦!!!

餘生突然極其以及特別的煩躁,他甚至渴望來一個什麽什麽魔法,讓時間永遠定格在今天,讓明天永遠不要到來,他是真的不想面對......

也是真的不想道這個歉!

“我操!”餘生大聲罵了一句,這一句罵的安靜的班裏又都轉過頭。

餘生看著這群蠢貨更煩了,他摸了根煙,朝教室外面走去。

當然......這次不是逃課,也不是不準備學習,只是太煩躁,先降降火。

......怎麽自己慫的跟瓣大頭蒜一樣。

比他更慫的那群腦袋一路邊盯著他,邊煩他。

“誰又惹他了?”

“誰知道啊......”

“別說話了,他過來了。”

“操!”餘生扭臉瞪著那幾個嘀咕聲最大的人,神經病啊!

罵他能不能背著罵,傻逼!

天橋上沒人,餘生點了煙,慢慢蹲下來,天色黑了,煙霧繚繞,似是而非。

噴出來的“一條龍”服務在他的周圍,為他盛開而綻放著,在香煙的迷霧下,一切顯得那麽美好和寧靜,他覺得煩躁的心此刻也沒那麽躁,平靜的險些快停止跳動。

瞧,連他都學會控制脾氣了。

所以能不能讓時間停在這一刻。

所以明天能不能永不到來。

他看著空氣裏那些白色飛霧,輕輕嘆了口氣。

來施個魔法。

他揚手摟住一絲輕煙,晃蕩了兩下,輕輕揮散了那些粉塵,在心裏默念出咒語。

——古娜拉黑暗之神,烏呼拉呼,時間停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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